10月26日,台山市四九镇锦忠村的村口,77岁的伍爵彬站定脚步,抬头望着眼前陌生的村子、思绪万千。上一次站在这片土地上,他还是牙牙学语的幼童,父母牵着他的手离开;再回来时,他已是满头白发。家乡的亲人在这里等候许久,时隔多年再次相见,双手紧紧握在一起,久久没有松开。“我离开台山已经整整70年,这一次终于踏上故土。”伍爵彬说。

时隔70年回到家乡,伍爵彬用手机记录家乡的样子。
祖屋重逢叙旧谊
伍爵彬出生于台山市四九镇上蓢村委会锦忠村,年幼跟随父母远赴美国定居。此后数十年间,他在异国他乡读书立业,深耕金融行业,先后任职于美国花旗银行、摩根士丹利等国际投行,事业有成。然而,太平洋的万顷波涛,隔不断一个游子对故土的牵挂。

伍爵彬(中)与伍加尧(左)、伍加强(右)在祖屋屋顶眺望家乡景色。
“我以前完全不知道,在中国这边还有舅父这些亲人。”伍爵彬坦言,自己对家乡的了解并不多,除了家中长辈曾经说过的只言片语外,只有收藏着的几张泛黄照片提醒他根在何处。
然而,伍爵彬与家乡的联系比他想象的更多。
20多年前,伍爵彬祖辈曾汇款回乡,委托族人修缮祖屋。从那以后,其祖辈每年都会寄回50美元,委托家乡亲属代为拜山祭祖。这笔钱数额不大,却像一根细而韧的线,牵系着跨越半个地球的血脉亲情。
岁月流转、年岁渐长,伍爵彬回乡寻根的念想愈发强烈。当伍爵彬把返乡寻根的愿望通过在纽约的新会籍朋友赵方照律师提出之后,家乡江门市以及台山市的领导和侨务部门十分重视,经过各方牵线搭桥,伍爵彬时隔70年终于回到家乡。那根看不见的线,终于把他牵回出发的地方。
走进锦忠村祖屋,伍爵彬的目光扫过每一扇窗、每一道门,仿佛在翻阅一本被尘封了70年的相册。“你应该认不出了,原来这里是泥砖结构,20多年前我们重新修缮了,一直保持到现在。”伍爵彬在锦忠村的祖屋如今由伍加尧居住并管护,他与伍爵彬父亲伍周达同辈,但只比伍爵彬年长几岁,两人小时候是玩伴。

伍爵彬与夫人余纾华探访祖屋期间,多次拿出手机拍照纪念。
“你很早就离开家乡出去了,出去之前我们还在村里一起骑木马,你还记得吗?我们一人坐一边。”见到儿时的玩伴,伍加尧反复比划着童年时两人嬉戏的情景。两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四手紧紧相握,相互望着对方,不住点头。
除了伍爵彬幼年居住的祖屋,村里还留存着其曾祖伍学灼建造的另一处祖屋,由伍加尧的弟弟伍加强代为管护。从长辈那听来的乡村模样、淳朴的乡音乡情,让伍爵彬一行倍感温暖。他多次拿出手机,对着村门、祖屋、公祠拍照,像是要把这70年的空白一一填满。
家乡新貌慰归人
故乡的链接不止于此。
离开锦忠村,伍爵彬一行又来到了位于四九镇上南村村委会望岗村,这里是他母亲李翠意父辈的故土。在母亲的祖屋里,他见到了之前未曾见面的表妹,一叠老照片也在这里被翻了出来:外公、母亲、表弟、他自己……看到家人和自己小时候的影像,老人兴致盎然,回忆了一些趣事。
小小的祖屋里,熟悉的乡音此起彼伏,面对热情的亲人,伍爵彬同样用并不熟练的台山话回应着——“我的中文水平并不好”“台山话识讲少少”。伍爵彬开心地回忆,小时候他主要跟着祖母学习台山话,10岁之后就很少讲中文,直到祖母移民到美国之后,他才重新跟她交流,慢慢又捡回了台山话。他还半开玩笑地透露:“我认得、会写的中文汉字不多,就只有我的夫人的中文名字——余纾华。”
对于伍爵彬的夫人余纾华来说,这次寻根之旅同样意义非凡。余纾华祖籍在台山市四九镇锦平村一带,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开家乡去了香港,对于台山的祖籍村落,几乎没有任何童年记忆。“当初寻找我家乡的时候,手里掌握的资料很不完整,本来没有抱多大期待,没想到最后能够成功找到这条村子,我感到万分惊喜。”她满含热泪地说。
亲眼所见村庄完好留存了下来,村容村貌比她想象中更新更好。看到田野、农田、池塘这些乡土景致,眼前的一切让她十分震撼:“这是一场非常奇妙、难忘的体验。”
家乡乡村新面貌同样让伍爵彬感慨不已:“过去我的印象里,这边的乡村年轻人大多外出打工,只有老年人留守,村庄会慢慢衰败,农田、房屋很多都会被荒废,想到这些我心里还挺难过。”这次回来走访不同的村落,他看到村子依旧兴旺繁荣,农业生产正常开展,民居也都有人使用——实际状况比他记忆里、比他听说到的情况还要好,“我发自内心地感到欣喜”。
70年,足以让一个牙牙学语的孩童变成白发苍苍的老人,也足以让一个村庄历经沧桑却依然生生不息。“知道自己从哪里来,让我心里更加踏实安定。”伍爵彬说,这次回来,重新唤起了那些美好的记忆,“记得它们,总是很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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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图 江门日报记者 朱磊磊 张茂盛